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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云上的日子”

荒谬中挖掘出的“诗意”
——质疑“云上的日子”



[按语]画家李路明先生的个人网页中有如下三幅根据文革原型照片创作出的美术作品。据作者称:这些画是用纯粹个人的经验来修正被反主流的艺术家跟主流政治合谋丑化与歪曲的文革历史。而事实上从1990年代以来主流意识形态对于文革的评价又逆流回至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前的老路上去了,有良知的艺术家恰恰保持了不与主流政治同流合污的独立姿态。
在主流意识形态对文革评价逆转的同时,在美术界兴起了一股恶搞文革的风气,对文革中的符号进行调侃、嘲讽,有些作品从纯美术角度说丝毫美感都不具备。不可否认,李路明先生是对美术界“恶搞”文革之风的一种“反动”,他反感那些恶搞的同行们的做法才有了自己创作“云上的日子”的初衷。实事求是地评价,李先生努力想还原历史的真实,是带着严肃的态度进行他的创作的,可惜他对文革历史的认识仅仅凭借自己狭隘的个人经验与极端的个人利益,他是在对文革的认识存在着整体错位的前提下,在历史观与美学观双重失误的基础上创作了他的一系列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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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云上的日子:长征 2005 280x560cm 新疆时时彩开奖记录油画李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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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的日子:学唱戏 2004 200x200cm 油画李路明

李路明语录1:我不搞主观造型,直接搬用我经验过的的图像。

李路明语录2:批判那个时代是需要一种能力的,我没有这种能力。我只能忠实于我个人的经验,我的生命是由一段段经验链接的,只有经验对我的艺术工作发生意义,政冶上评判不是我的工作范围。

李路明语录3:“毛泽东的美学基调是向上的,扩张的。今天的艺术发展到现在呈现一种猥琐的状态,把人们的趣味搞得很琐碎,甚至走向猥琐。你看看美国、德国、英国的当代艺术就有一种大的气度,哪怕是对很世俗的消费文化做出反应的波普艺术。而这种气度我们在毛泽东时期就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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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曾经告诉张爱玲,一个男人是杀人犯,让她少跟那人来往,张说:不对吧,那他怎么没来杀我呀?这个问题给我们带来的一个思考是:个人经验在多大程度上是可靠的?个人经验要想成为某种(他人的或时代的)见证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只从感官上来解读,《云上的日子-长征》表现了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红卫兵模仿着当年红军的装扮,打着红旗走在串联路上的场景。那种“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精神状态还真让人心生羡慕。《云上的日子-学唱戏》表现的是一对少男少女学唱革命样板戏的场面,许多无事可做的孩子围着做忠实的观众,增加了画面的热闹气氛。那个时代的学生没有课外作业(岂止啊,课内除了学毛的那一套阶级斗争思想除了颂毛扬毛唱毛歌毛根本没有任何人类文明的东西,本帖后附的一张图片就说明了这一点),业余生活竟是如此的娱乐和逍遥。今天的孩子看了都羡慕得不得了。

据作者李路明宣称,他创作《云上的日子》目的是要PK当代美术界乃至艺术界与政治合谋嘲讽扭曲文革的不正常现象。他认为,同行表现文革都是“带着概念的主观篡改”,艺术家都“站在一个调侃、反讽、夸张或者借用其含义的立场来表现”文革历史(吕澎)。电影《青红》、《孔雀》,表现出来的文革也是阴沉沉的,“因为西方世界希望这样看待中国”。(李路明《前卫艺术家与主流在文化上的共谋》)李先生对文革浅薄的认识和对其他艺术家的错误解读既严重曲解了历史又侮辱了那些带着良知去思考历史的艺术家。

对于细小的主题,画家只须遵循个人的经验无可挑剔与指责,那是真实的同时也是珍贵的;可是文革是系联着民族的过去制约着民族未来发展的重大政治事件和文化现象,画家有责任去深刻反思,而不能只以个人小时候的“天很蓝”式的记忆来表现。画家本人不仅不反思,还以自己小时候的片断式的客观造型误导对真实文革的认识。

到底文革被别人歪曲了呢还是被李先生美化了?真正的文革事实是什么呢?文革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劫难,古今中外没有哪一个国家和朝代如此漠视生命、自虐传统、抗拒文明、颠覆价值,这种“史无前例”确是当之无愧的。留在中国人集体记忆中的文革是典型的红色恐怖红色暴乱:万恶滋生、人性全无、吃不上、穿不上、无书读、无娱乐方式、连恋爱都要组织同意甚至组织帮助解决、人人互相检举、亲人反目成仇……而这一切都是在“革命”“大革命”的幌子之下进行的,极具欺骗性。文革对中国政治、经济、文化、精神、道德和民生造成了全方位的毁灭性的破坏,其有形影响和无形影响绝对是历史性的,岂止10年、30年、50年呢!

中国人在文革时代的精神面貌确实可以用“奋发向上”来形容,但那种精神面貌是靠什么信念支撑的呢?那是作为“人”的真实的精神状态吗?那样的斗志都用于哪里了呢?以阶级斗争为纲、以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为目标确立的“跟天斗,跟地斗,跟人斗,其乐无穷”的斗争理念,斗得国破家亡妻离子散,斗得人伦天理荡涤无存,斗得自己跟世界上一切现代文明都切断了命脉。这种反社会反文明反文化反人性反现代性的“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就是画家所怀念与歌颂的“向上的,扩张的”“大气”的民族精神吗?

当年的红卫兵,是被毛利用来作为他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主要依靠对象,他们的“意气风发”都是被注入阶级斗争的兴奋剂之后的病态表现。一旦他们的历史功能挖掘殆尽不再有什么用途时,就被一句“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伟大”号召打发到农村去了。所有的人包括与之一起“打江山”的将帅们在独裁者那里都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是他称霸世界作共*产*主义世界家长的垫路人。

画家无视文革给整个民族和文化带来的灾难,对文革只以个人的“诗意”记忆来呈现,他不是没有“评判”,而是以不正确的视角做出了很个人很不客观的评判。这反映了他的历史观与美学观的双重失误。画家根据自身的狭隘经验和利益需求(求证文革的合理性)极不负责地创作了系列同类作品,即使有经纪人吹捧、代理也不意味着会得到更多人的认同,即使有极高的商业价值也不意味着其作品的艺术性高。个人记忆要想成为时代的见证必须不能脱离时代的基本语境和社会背景,以狭隘的个人经验与极端的个人利益来求证历史事实,作为历史预设的凭证,只会带来扭曲历史伤害历史的结果。

《云上的日子》的命名和画作技术性的云雾处理就表明作者对文革的虚幻的诗意般的回忆与向往。画家带着诗意去挖掘文革中的价值,呈现给我们的恰恰是诗意中的荒谬,这是由其浅薄无知与不负责任直接导致的必然的吊诡。

“丧钟是自己敲响”,坟墓是自己挖掘,文革前夕就开始的以兽性取代人性的教育、文革中人性的恶性释放所带来的一切自我毁灭性的后果难道是“美帝国主义”“修正主义”让我们做的吗?我们带着沉重的心情来表现来反思文革难道是为了向西方人取媚吗?反思文革纠正文革远离文革是出于整个民族整体利益的诉求而不是受哪个个人私利的驱使。正因为反思文革会触动某些重要的既得利益者的利益甚至危及某种统治的合法性,所以,目前真正在政治意义上反思还有很大的阻力。具有相对自由空间的艺术领域应该有责无旁贷的担当,事实上也确有一批艺术家正在从事这种有益于民族的大业。向那些具有独立人格的自由艺术家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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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岁的肖像标本•1974vs2004李路明

在这幅肖像标本中,画家的意图很明显:让1974年的健康笑容 pk 2004年的颓废面容,其实结果在他的画作尚未动笔前早已分出输赢:1974以无产阶级灿烂笑容的绝对优势胜出!2004以其资产阶级腐化堕落的面容惨败!但是这种结果只是画家自己事先的一种规定,不是读者从中理性解读出来的。

两个肖像“标本”各自对各自的时代保留的是什么,过滤掉的又是什么?她们打破时空界限之后的“共现”能够说明什么呢?与画家的初衷是否相合呢?

1974年是典型的极权主义时代,那个年代生活的艰苦程度只要是经历过的人都感同身受,那可是连肚子都填不饱的,但即使面对那么苦难的生活人们也会尽力从中找到一番快乐,这是人生存的本能,所以面对镜头现出灿烂的笑容是很自然和正常的事儿。1974的标本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她身上的装扮(军装,这在那个年代属于奢侈品,是有身份的象征,因为只有高干子弟才有那种行头)有可能是为了照相去跟别人借来的,也有可能是某次演出卸装之前的留影。如果姑娘着的就是自己的衣服,那么她十有八九属于高干家的“公主”。甭管标本的身份如何,从她脸上的笑容我们既不能看出那个时代多么好,也无从推断出那个时代多么坏,也就是说这个标本的出场其实什么问题也说明不了。

2004年已是后极权主义时代了。由于后极权时代经济是开放的,随之会带来与政治专制相矛盾的系列社会问题。在对年轻人的教育和国民的管理(统治)方面,2004年代延续的依然是党化教育,“人”的理念在社会中仍然是零,“人”的教育仍然是空位。教科书里贩卖的东西与现实严重不符,不再相信被灌输的那些假大空之后灵魂无安放之处,青春于是徘徊啊迷离啊郁闷啊,走得远的就是堕落。2004标本也应该正是此种状况的写照。个人的命运总是与民族的命运相系,画家的意图似乎也是哀叹年轻人的虚无,但他找到的病根却是因为远离了文革的那种精神乌托邦。

恰恰相反,导致2004标本萎靡不振不是因为远离了文革,而是离文革还太近,不是由于开放得太过,而是很多方面还没开放,还没有真正摆脱文革思维与文革理念。

两个标本共现并没有出现画家期望达到的效果。由此看出画家最初的绘画逻辑是幼稚新疆时时彩开奖直播 的。

本文图本和画家话本引用网址:http://www1.tianyablog.com/blogger/view_blog.asp?BlogName=195612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11-3 23:59:36编辑过]